英雄出少年背後的人民怒火
31歲庫爾茲領導的人民黨確定贏得奧地利國會大選。（路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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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出少年的紀錄，不斷在歐洲被刷新，繼39歲的馬克洪當選法國總統後，奧地利也可望由年僅31歲的庫爾茲出任總理。這位全球最年輕的政治領袖，意味政壇由新世代當家的趨勢，也標誌右翼、民族主義、民粹路線成為政治主流，其背後隱藏著對現行體制與財富分配不均的強烈民怨，是各國必須嚴肅正視的問題。
有「神童」之譽的庫爾茲念大學時就踏入政壇，而且迅速嶄露鋒芒，28歲就當上外長，今年5月當選人民黨黨魁，隨即終止與社會民主黨長達10年的聯合政府，迫使奧地利提前大選。他年輕俊帥的臉孔給選民耳目一新之感，沉穩得體的言行、條理分明的論述、強悍果斷的魄力，卻又超越年齡得讓人驚艷。庫爾茲對移民持強硬立場，主張嚴控名額及其權益，喊出「奧地利人優先」口號，並承諾降低賦稅與改革官僚作業，不讓歐盟干涉太多國家內政，獲得了廣大選民的迴響。
據選後奧地利內政部的初步數據，人民黨以31.4%的得票率成為第一大黨，與2013年大選相較，足足增加了7個百分點，創下該黨史上最大增幅。而高舉排外旗幟、由前納粹分子在1950年代創建的自由黨，得票率約27.4%，位居第二。原本就持右派理念的庫爾茲，可望與極右派的自由黨組成聯合政府，如此一來，右派勢力即將在奧地利成為主流，也必然帶動著政策走向與國家發展路線。
由此可見，排外、保守、厭惡既有體制與政客的右派民族民粹浪潮，已經如海嘯般襲來，而且後勁可觀。從奧地利右派大勝往回溯，極右派的德國另類選擇黨在9月的德國大選表現亮眼，不但首度進入國會，還一躍成為德國第三大黨。再往回看，馬克洪雖然贏得法國總統大選，但對手的極右民族陣線勒班仍替該黨創下得票新高。匈牙利、波蘭同樣可見極右民族主義聲勢大漲。英國民眾公投選擇脫歐，又何嘗不是反移民右派海嘯暴漲的結果。
歐洲這波右翼海嘯的導火線是針對移民，的確，阿拉伯之春引發的戰亂動盪，讓穆斯林難民大量逃往歐洲，不僅對當地財政造成負擔，排擠就業機會，也對社會文化形成異族入侵的威脅，何況還有恐怖攻擊的疑慮，許多民眾不願拿自己的納稅錢去供養文化宗教有異的移民，也不滿歐盟開放邊境自由遷徙的基本理念。
但更深層來看，傾向閉關自守、自我保護的右派浪潮突然崛起，其實是對全球化與科技新時代財富分配不公的反彈。自從網路讓世界即時連線後，資訊、貨物、資本及人力可以全球迅暢流動，科技進步使得許多低階、低技術的工作被外包或由機器取代，財富更高度地集中在少數科技、金融等專業菁英手中，一般中等收入的工作機會大幅萎縮，學歷與技能皆普通的人即使找得到工作，薪資也停滯於低點，而且永遠追不上高漲的物價、房價。全球化讓世界變扁平，但也把金字塔廣大中下層的荷包變扁平，這讓許多民眾不斷累積著怨憤，如果再遇到經濟不景氣、失業飆高、移民入侵，怒氣與危機感尤其容易爆發成政治風暴，政治素人兼狂人川普能夠當選美國總統，便是拜這股浪潮之賜。
事實上，從2008年金融海嘯開始，這股全球化受害者的怨氣便愈竄愈高，進而演變成對既有政經體制的仇恨，以及對傳統政黨與政客的不信任。當時「占領華爾街」運動，就是打著「99%對1%」的口號，意即99%的一般人對抗1%的菁英獲利者。接著歐洲爆發歐債危機，歐豬等國固然慘兮兮，其他歐盟國家也因為伸援而扛下重擔，繼而引發民意反彈，如今再承受難民移入的負擔，很多人實在不想再慷慨下去，因此限制移民及其權益、標榜民族主義的極右派，便格外能呼應人心。
極右派崛起的背後，是許多民眾的怒火，而右派勢力紛紛在選舉中攻城略地，勢將牽引各國的政策走向。德國總理梅克爾早已記取教訓限縮移民，奧地利看來也勢必朝這個方向走，而且可能會與歐盟更加疏離甚至齟齬。移民問題或者會在敘利亞戰事結束後得到緩解，但針對全球化的反彈卻不那麼容易消弭，因為自動化與人工智慧將加速取代普通勞工的工作，如何未雨綢繆因應未來就業市場的嚴酷挑戰，維持社會安定，是各國應該及早思考因應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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