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歐洲的老幽靈…阻礙復甦路
2015-02-03 02:55:55 經濟日報
2014年，歷史包袱使歐洲成長停滯。年初時，一次大戰爆發屆滿百年吸聚諸多紀念能量。但隨著時間推移，令人不安的類似情景出現，與兩次大戰之間時期的一些醜惡特徵相仿。
從蘇格蘭、加泰隆尼亞到烏克蘭邊境，國族獨立的政治烈焰狂燒，同時間歐洲經濟停滯，受制於可追溯至1923年的德國通膨恐懼症。緊接著，歐陸兩大巨人德國與俄羅斯一場新的地緣政治勢力拉鋸戰日益明顯，而歐洲健忘的政治菁英們在一個接一個的前線上自亂陣腳。
任何人若還記得但澤與蘇台德地區的往事（無盡的國族主張與反對意見在東歐邊境引發二次世界大戰），都會覺得與俄羅斯總統普亭在烏克蘭東部頓巴斯地區展現的復仇主義相似得令人不安。普亭的羞辱言論、善用少數族群權利的談話、克里姆林宮利用當地代理人，以及伴隨這類行動的所有不確定性，都讓人想起兩次大戰之間德國自己的領土收復政策。
國族政治不僅局限於東歐。蘇格蘭去年9月的獨立公投大有分裂英國之勢。同月，多達200萬名支持獨立的加泰隆尼亞民眾赴巴塞隆納遊行，這或許是歐洲史上所見最大規模的示威。如果你問多數加泰隆尼亞民眾，除了脫離西班牙、擁抱自由外，獨立會帶來什麼好處，他們可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答案是：對前愆舊恨的念念不忘，凌駕對未來認真的思量。
但回歸兩次大戰之間國族主義意識形態最純粹的例子，或許發生在歐洲以外的地區─以色列。以國總理內唐亞胡政府提議立法，將以色列猶太人的集體主體地位奉為優先。這項立法，無論在精神上或形式上，都把以色列立國時許下法律前人人平等的承諾摧毀殆盡。
歐洲2014年的經濟領域同樣籠罩在昔日的陰影中。拜歐盟撙節政策之賜，歐元區面臨日本式經濟停滯時代，南歐的失業率長期居高不下。
諷刺的是，德國對物價穩定的焦慮完全搞錯方向：德國通膨已低得不能再低。雖然德國的失業率降至歷史低點，但義大利攀抵歷史高點，希臘與西班牙的失業率也高得嚇人，形成一個兩極化的歐洲，而這一切都是聽從德國梅克爾政府發號施令。
目前，歐元區周邊國家的盤算是，留在歐元區的最終好處，將超過現在承受撙節的苦痛。德國則要求以撙節做為參與單一貨幣的代價。德國在歐洲的霸權，就建立在這種不穩定的基礎上。
儘管去政治化與冷漠阻攔對德國霸權的重大挑戰，但這類挑戰正在浮現。德國決策者輕視匈牙利與希臘等較小國家的極端主義崛起，但勒龐（Marine Le Pen）的國民陣線（National Front）如果在2015年法國地方選舉或2017年總統大選大獲全勝，不禁令人好奇德國會有何反應。
當然德國本身是一大謎團，它顯然藉由經濟繁榮擺脫歷史陰影。德國政治人士能否在被威瑪式政治解體擊敗前，放棄威瑪式經濟學？即使他們最終能處理得宜，德國是否會在過程中失去大部分的歐洲？
這凸顯德國與俄羅斯對峙的跡象已萌生且清晰。如果法、德敵對形塑了1870年至1920年時代，那麼德、俄衝突將界定未來的70年。
如今普亭以耀武揚威作為外交主要手段，而且不僅是對烏克蘭與波羅的海國家，也包括巴爾幹與北海地區，歐洲的回應責任就落在德國身上。
然而，德國能否繼續扮演這個角色，取決於歐盟未來數年的樣貌。尤其是，若以德國馬首是瞻的歐洲能夠繁榮富庶，德國和其他國家都必須更毅然決然地拋開歷史包袱。
（作者Mark Mazower是哥倫比亞大學歷史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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