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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檔案淘金

紐約時報 2009/06/26【張佑生/譯】
仔細考慮漫長生涯留下的建築素描和模型的最終歸宿時,法蘭克‧蓋瑞並未局限於自己偏好的機構,例如古根漢博物館,該館在西班牙畢爾包知名的分館就是他設計的。他想確定哪個地方出得起價碼。

「我不想捐出去─這可是資產,」蓋瑞說。「這是你一輩子的累積,是你擁有的東西,而且我不斷花大筆租金來保存。」

一小群很有影響力的明星建築師正考慮出售他們的檔案,78歲的蓋瑞是其中之一。檔案包括數以萬計的物件,從多種大比例模型與大量素描到書信及其他紀錄不等。他們還在執業,檔案規模就已如此可觀。

「現代藝術博物館」建築與設計部首席策展人貝瑞‧柏格達說,有人拿蓋瑞檔案和他接洽,開價「數百數千萬美元」。他不願進一步說明細節。

「這是驚天動地的改變,」柏格達說。「以前有人樂意提供場地收藏他們的作品,建築師就感激莫名,捐出作品。如今建築師將他們的設計視為搖錢樹。」

74歲的建築師彼得‧艾森曼表示,自己沒有不賣檔案的本錢,他以未透露的金額賣給蒙特婁的加拿大建築中心,交易在過去十年間逐步完成。他說,目標是要養子女。

「我沒有白白送人的本錢。」這位建築師的作品包括俄亥俄州哥倫布市的視覺藝術中心,和柏林的歐洲猶太人大屠殺紀念碑。他和耶魯大學貝尼克古籍善本圖書館洽談自己收藏的某些書籍雜誌,可能捐贈一部分。

愈來愈多人將建築當作藝術形式來鑑賞,這些建築師的議價權也由此而來。「建築是當代文化諸多表述的面向之一,」擁有龐大建築與設計檔案的蓋蒂研究所建築收藏主管溫德威說,「像文學檔案或藝術家史料一樣重要。」

名作家的檔案不是獅子大開口,就是激起個人收藏家與機構競標。但檔案在美國通常是捐的,不是拿來賣的。專家說,這是因為嚮往藝術家檔案的機構沒有大量採購預算,而捐贈者的優先考慮,通常只是要看見自己的資料找到合適的歸宿。

「美國較少陳列室具備六位數或七位數金額的採購財力,」美國檔案人員學會副會長馬克‧葛林表示。「自己的收藏具有足以令哪個機構想爭取的歷史價值,大半捐贈者就已滿足。」

學者表示,收藏作家隻字片紙的機構有幾十個,收藏建築資料的機構則為數甚少,其中沒有一家能輕易容納當代建築師的作品檔案。

建築圈內有些人建議,所有同行都應將作品檔案捐給收藏機構,而非開價出售。

建築師查理‧格瓦斯梅談到出售作品檔案時表示:「我認為這樣不對。檔案是紀錄的一部分。你怎麼連這個也標價?」

彼得‧路易斯是慈善家,也是蓋瑞的多年粉絲,兩年前委託一項針對蓋瑞作品檔案價值的研究,他不願透露結果,並評估作品檔案可能的落腳處。路易斯的慈善顧問珍妮佛‧弗路奇說,作品檔案的規模可能無與倫比,包含2800平方公尺的建築模型、一座幻燈片檔案庫、一座數位資料庫和5,000多件素描。

「法蘭克的作品檔案真的與眾不同,」傅路奇說。「不僅是20世紀的基石,也替21世紀和以後奠基。以教育和研究而言,這是一座金礦。」

當然,只有超級明星建築師的檔案才有這麼大的需求量。不過,其他建築師經年累月,作品也累積了不少。

在錢以佳與威廉斯的曼哈坦工作室裡,硬紙板模型在角落裡堆滿灰塵,直到爛掉或被扔掉。錢以佳說,她對自己作品有朝一日被人蒐集和研究不感興趣。

「我期待來場火葬,」她說。「身後留存的東西,我們真正在乎的只有建築。」

關鍵字句

本文介紹一群天王巨星級的建築師(superstar architects)要出售自己的作品相關檔案(archives),這個字指檔案文件或存放資料紀錄的場地,通常以複數形態出現。美國大思想家愛默森(Ralph Waldo Emerson)論詩人時談到文字、語言及歷史的關連:The poets made all the words, and therefore language is the archives of history.

建築師的作品檔案過去都是用捐的,現在待價而沽,是驚天動地的劇變(a huge seismic shift)。Seismic原意為地震的或因地震而引起的,象徵意義為衝擊強烈而深遠,宛如天搖地動,如:seismic social changes。集團主席將請辭的消息在商界掀起巨浪:The news that the chairman would resign set off seismic waves in the business community.若將seismic換成big也無不可,但稍嫌陽春。

紐時引述一句話形容建築大師蓋瑞的作品檔案是real beast。巨大、危險、失控都是beast的特徵,可形容真正的野獸或比喻殘暴的人。美國小說家亨利詹姆斯的經典作品《The Beast in the Jungle》,主角老認為自己命中注定遇上驚天動地的大事,就像叢林野獸在某時某地等著他,所以他必須專注。結果什麼事也沒發生,真正的beast其實是暗藏在主角內心深處。

Beast在本文是俚語用法,指很特殊的物品:His new guitar is a very expensive beast.前一段說蓋瑞的作品檔案在大小方面be in its own class,意指別具一格,無可比擬,正好和beast相互對應。(張佑生)

【2007-08-13/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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